黑龍江省體彩網-我和“比日顒”的故事

忙碌了一天,到了放學的時候,踩著金色的夕陽,沐浴著空氣中微涼的春意。雖稱不上是世間仙境,卻也可以洗去一身的疲憊,仿佛整個人都融進這微妙的黃昏中去。遠處的叢林裏時不時傳來一聲聲清脆的鳥叫聲。那是一群黑龍江省體彩網喊不上名字的鳥兒,它們悠然的躲藏到綠葉的縫隙裏,竊竊私語著我們不會理解的歡樂。
回到宿舍,靜悄悄的,我光上了門,打開抽屜,窗外也是靜靜的,只能聽到夕陽落下的聲音。只是眼睛在不經意間看到了一袋咖啡,看著它靜靜的,如幽靈般的趴在那厚厚的筆記本上。心中不覺一沉,仿佛周圍的空氣也變的燥熱起來……
這袋咖啡快放了一年了,一直流著沒喝,因爲我明白,它是青春的回憶。
不過現在,我不知道爲什麽,我小心翼翼的把它拆開,又帶著一顆顫抖的心將開水慢慢的倒進杯子裏。一陣特有的醇香鑽進我的鼻孔,輕輕抿了一小口,那熟悉的味道一直滲透到我的記憶深處,將那段最痛、最美的回憶呈現在這樣一個靜谧的黃昏。
“喂,快起!上課了。”聽到這聲音,本能的把昏沉沉的頭擡了起來,然後在朦胧狀態中找出准備上課的書。接著就是各科老師催人睡下的聲音,往往都是第一節課結束了,我們才算真正從“午睡”中醒來。課後,喝點咖啡,提下神,然後又是一節課的煎熬。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年,相信好多人都會知道,這就是現實中的高三,每天做不完的題目,講不完的課,爲的就是那場或許可以改變我們命運的高考。
在這樣緊迫的學習氛圍中,相信好多青春懵懂的心都被壓在那厚厚的複習書中了吧。只是,好多時候,有種感覺會突然降臨到我們心裏。不過,爲了高考,那種感覺只能埋在心底,只是真的能埋藏在做不完的試卷中嗎?只知道,在不經意間,就習慣了觀察她的一舉一動,習慣了她在我旁邊奮筆疾書的樣子,習慣了默默的光心她,或許這就是愛的萌芽吧……
還有十多天就要高考了,她買了一盒咖啡,說是防止睡覺。送了我一些,我數了數,正好九袋。當時是下課,我沒忍住,問了她一句:“數字九有什麽含義嗎?”她神秘的笑了一下,“自己猜”,然後蹦蹦跳跳的和同學一起出去了。我能猜什麽呢?我們的友誼天長地久吧,就這樣,高考來了,我把特意留下的這一袋咖啡放進了書包裏……
高考結束的那天晚上,我把她喊到學校的亭子裏,無奈亭子被占,只好就近坐在了花壇邊。當時聊了過去一年中好多的人和事,只是,當分開時,依舊沒有說出那句“我喜歡你。”生活有時就是這樣,錯過了,就真的只能把它當作一場夢,當我們意識到這些道理的時候,已經沒有機會了。
現在,我在南方的一個小城市讀大學,她在北方的一個城市過著屬于她的生活。只是已經無法知道,她現在過的怎麽樣了,非完全則甯無,她,會永遠活在我深深的記憶裏。
這杯咖啡喝完了,淚水滴落在稿紙上,咖啡的味道苦苦的,又帶著陣陣回味的醇香。就像是往日的回憶,雖不願提及,卻總在不經意間朦胧自己的雙眼。
如果這世上真的有一台時光機器,願意在那天晚上,給她一個擁抱,給她講述埋藏在我心底的秘密。
有些人,有些事,我們不願意和別人提及,因爲自己明白,那是自己青春的一個秘密,一份最純潔的回憶。
九袋咖啡的故事,那麽短,就像是回憶,好像發生在眼前,卻怎麽也抓不住它流逝的衣角。或許我可以在每一個這樣的日子裏給她送去我的祝福,只是她可能聽不到了。
只如初見的人生回憶,帶著淡淡的苦澀,被慢慢的放到不易察覺的深處,因爲那裏,曾經裝著關于一個人的回憶…… 

 南京的城南,也許是曆史的原因,外地人特別多。像我們這座城市的小學校,老師便是蘇北人居多。我們的物理老師和化學老師,本都是鹽城人。對他們知之甚少,只知道他們在一個高中教過課,揚州大學還是化學老師的母校。
我是理科差生,物理沒有學好,化學也是一只半解,並不精通。課上水吸了多少熱、電流流過幾個電阻、鐵釘又置換出幾斤幾兩紅色粉末的故事,常令人昏昏欲睡。惟一提神醒腦的,便是老師口中別具一格的方言。物理老師有的不僅是平卷舌、前後鼻音的混亂,也許最著名的是他那“熱”字,偏偏要讀成“日”。化學老師的方言就文雅多了,教化學時常要用到的“溶”字,卻把聲母發成了“Y”。爲了這個音,天生愛找碴的我特意去查字典,結果查出一個如此美麗的“顒”字,查出一首柳永的《人聲甘州》“想佳人,妝樓顒望。”實在是美豔極了。
于是,剛開始時,你會聽見理化課上三(十)班飛出的陣陣歡笑:“老師,熱!”“老師,那字讀溶!”“老師,是電吹風,不是定崔分!”這時,你可以想象老師的感受:只不過是我們說普通話,說全國通用的話語,他們的鹽城土話就被當作笑柄了。可我們全然不顧老師怎麽想的,物理課和化學課就全然變成我們的“普通話”課了。
我們幾個,憑著文科生的癖好和對理科的憎恨,總是在老師面前笑得最歡,糾正的最起勁。有個男生,竟然把他們的方言編成一段說唱,在全班流行起來。其中有個叫“比熱容”的物理單位,搖身一變成了“比日顒”了。于是,我們和這兩位“比日顒”的故事,可算是到了一個高潮。而這兩位呢,本著君子不記小人過的大度,在笑聲中裝作鎮定,或用過意不去的表情辯解:物理老師抛去一個白眼;化學老師則會啰嗦幾句“不要要求太高嘛!又不是教語文!”
天長日久,我們早已習慣于“比日顒”們教課時的獨特口音。我曾經如此熱衷于糾正音調,但現在卻迷上了鹽城話,希望于探索方言背後的那座蘊味深厚的城市。所謂的“普通話”在我面前,反而黯然失色了。無論是“吃一虧,長一智”也好,“紫色斯壘已紫”也好,“比日顒”已成爲我們學習生活的一部分,已成爲我們初中物理化學課的靈魂所在。、
然而,最近,文科生的細致讓我發現一些變化:最近化學老師口吐的“顒”字標准了一些,已變回“溶”的初始形態。這本來是很正常的事情,也是我們所期盼的,但是我卻感到一絲不安。“比日顒”要消失嗎?鹽城話要消失嗎?我心裏嘀咕。沒過多久,因四十幾年的老習慣,他還是忍不住地回到“顒”的老狀態。但是那個“顒”字卻是如此害羞:本是洪亮的聲音中,夾進這一聲沙啞,響度減少,音調也降低,像一盞本來明亮的白熾燈,突然開關處接觸不良,光變得晦暗,明滅閃爍。
不知其他人有沒有感覺到,反正我是感覺到了。那一刻,心中騰起的不止是“驚”、而且還有“悲”、最後是“愧”。
我能感到他們需要爲我們抛棄家鄉言,心裏是五味雜陳的。我能體會出他們因爲家鄉的鄉音被我們笑話時,心裏漫出的鄉愁。
其實,他們已經很努力地在融入我們,融入這座城市,融入我們這些從小就被這光怪陸離的城市抹去自己口音的人。現化化的南京像是一個熔爐,它不允許隔閡存在,所以它用全國統一的“普通話”,在我們很少的時候,就把我們的口頭語言著力熔化調和成一種口音。“少小離家老大回,鄉間未改鬓衰”,既然鄉土已如氫氣般虛無缥渺,遙不可及,那麽鄉音就如氧氣般必需。“比日顒”是幸運的,他們還保留著鄉土最直觀,最原始的記憶,而我們是不幸的,我們丟失了口音,走不進城市的內心世界。我們爲什麽還有理由糾正他們?
依稀記得那個星期天,我早早地抱起一堆物化難題,走進”比日顒“的辦公室。上午,在化學老師那寫了許多題,談了許多事情:古鹽城海灘邊萬頃鹽場,碧海藍天,海邊經過層層工序,次次反應,才成爲真正的鹽。下午,我又去物理老師那兒補習,順便談了鹽城的一些往事。我對他們倆都說了一句:“我喜歡你們的口音!”但那句積郁了許久的“抱歉”,至今仍未說出。
這就是我與“比日顒”的故事。我相信,當後來,物理和化學的知識會從黑龍江省體彩網腦海中消失,但這些故事會依然存于心中。
方言不死,“比日顒”永在!